引子
木子将闹铃关了。
他总是会在闹铃响前的一刻醒来。
象往常一样,烧水,忙早餐,喊女儿起床。。。
把女儿送到学校后,他舒口气,点上根烟,收拾公文包准备去上班。
“叮铃铃铃~~~”电话铃响了,木子一边穿外套,一边漫不经心地拿起电话。
“木哥,志豪出车祸,走了。。。”
“什么?谁?”
“志豪。。。”对方已泣不成声。
志豪,出车祸,走了?
他愣在那里,外套滑落到地下也没觉得。半响,才醒过神来,对着话筒喊:“你别急,节哀,我就到。”那头,电话早已挂了。
木子回家时已是晚上九点多,女儿让母亲接回去了。他想把她接回来,女儿倚着奶奶,不愿意跟他走,他摇摇头,只好由她去。
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家,他不知道该做什么,经过白天的折腾,脑子里一片混沌,睡是睡不着的。他打开瓶酒,自酌自饮着,想理一理思路。
志豪是他大学时的同学,也是和他最谈得拢的一个。
志豪那时家里很穷,比木子家还穷,父母住在山沟沟里,那儿连自来水都没通。
他们住同一个宿舍,上下辅,志豪最大的愿望是把家里漏雨的茅草屋翻建成瓦房,而木子,则是想出一本书。
毕业后,他们朝着各自的目标努力,都没做所学的专业。
志豪卖过茶叶蛋,卖过报纸,甚至捡过破烂。后来木子在自家屋檐搭了个棚子,给他卖馄饨面条,志豪才算有了个立足的地方。志豪赚了些钱后改行做服装生意,结果给骗了,进回一批打包西装,一落水都缩得没了型,弄得血本无归。好在木子那时公司势头正劲,借给他一笔钱。志豪揣着这笔钱去了南方。十年后,他衣锦还乡,据说财产已是七位数。只是明显觉老了,看上去要比木子大了不止十岁。回来后志豪买了部“宝马”,先就住在五星级酒店里,开着车在风景好的地方转悠,想物色一幢高档的别墅。志豪说:不再辛苦了,从此要好好享受生活。。。。。。谁知道,就在这当儿,走了,没了。
(人啊,何其脆弱,一个意外,就能让你灰飞烟灭)
木子毕业后去了文联,陆续有些文字变成铅字,似乎走得顺风顺水,在小城也有了些名气。在他宏图满志时,师师把他的步伐彻底搅乱了。
师师是他的前妻,他们的结合浪漫而幼稚。师师家当时算有权有势的了,而木子的父母贫穷且老实,在老人们的眼里实在是门不当户不对。师师因了他的才华可以为自已炫耀,而师师这穆桂英般的长相也合了木子的古典情结,家庭的阻挠只能激发他们的逆反心理,师师绝食三天后,她的父母终于妥协了。“只要她不离开我,我一定会好好待她。”在要了木子这句许诺后,师师父母闪电般将他们婚事办了,木子就这样进了炼狱。
几个月新鲜劲刚过,师师开始变着法子生事,先是看不惯木子父母的老实,闹着要分开居住;接着让木子离开原来的一班朋友,不准他们进自已家门;然后是不准木子看书,然后发展到撕书,末了,以过不惯穷日子为名,将木子赶下了海。
凭着他的为人和名声,木子把生意很快做大了,有了钱,师师成天与一班官太太、阔小姐赌钱喝酒,倒也让木子过了几天太平日子,也就在这时,他们的女儿诞生了,木子的脸上也开始有了笑意。
好景不长,女儿刚满周岁时,耐不住寂寞的师师第一次来到木子的公司,她当然不是关心木子的生意,而是想摆一摆老板娘的架子。
一进办公室,她竟看到有女人,年轻的女人,还有说有笑,顿时作冲冠一怒,一巴掌将那女人的笑打凝固了,接着,作河东狮吼,将整个公司闹得人仰马翻。
时逢东南亚金融风暴,木子一百多万货款无法收回,给她这一闹腾,心灰意冷,于是关了公司,将所有财产包括房屋都给了师师,换得自由之身,带着幼女挤进父母的小屋。
他出去打工,一点点挣钱。终于,又有点起色了,买了房,置了产,又与人合开了公司。
九年了,女儿一天天长大。每当他倦了,累了,心烦了,只要见到女儿,就什么烦恼困倦都没有了。现在,女儿大了,却一天天和他疏远,有话只肯和奶奶说。
他突然感到自已老了,好孤寂,好无助。
木子猛然干了一大口酒,将电脑打开。
他突然好想找个伴,找个能说说话的伴。
他注册了一家交友网站,又重新申请了QQ号。